你是我的怦然心动?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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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怦然心动?05

  ——所有的东边都是西边的东边。我们这么久没见,却没人敢聊重点。

  杨铭趴在栏杆上,给黎艾讲了个很长却又很短的故事。

  但是讲到一半,黎艾就自己回想起来了。

  “你真的是周阳?”

  黎艾的声音中有些质疑,但是记忆却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很久以前。

  ……

  黎艾的家里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经济很紧张,从一出生就住在弄堂里。

  她家住在狭长弄堂的最东边,最尽头一间简陋的屋子里。

  可想而知,黎艾的童年并不美好。

  而且因为家庭的关系,黎艾很小的时候就学会自理了,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成熟许多。

  记不清是哪天,黎艾那时候似乎才五岁,一个人在弄堂外不远处的一条小河边看风景。

  这是她难得的不用回家的清闲时光。

  即使黎艾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却也有不想回家的念头。

  回忆早已经从彩色变成了黑白,黎艾只记得她听见了一阵哭声,但是很模糊很模糊。

  随即,年幼的黎艾找到了独自坐在石板上的小男孩。

  因为黎艾瘦小,所以男孩看起来比他要高上小半个头。

  但她后来知道,她和他同岁。

  “你为什么哭啊?”

  男孩在抽噎。

  “我找不到路了。”

  黎艾当时或许眨了眨眼。

  “你家在哪里啊?”

  ……

  片刻沉默。

  “弄堂里。”

  黎艾当时或许觉得很奇怪。

  “我也住在弄堂里,怎么从来没看到过你?”

  男孩停止了哭泣。

  “我刚刚到这里。”

  “走吧,我带你回去。”

  ……

  男孩看着女孩,或许是因为女孩的勇敢和独立而感到奇怪。

  他第一次看见不爱哭不爱闹的女孩子。

  “你来河边干什么啊?”

  黎艾微微噘嘴。

  “嗯……不想回家。”

  “为什么啊?”

  “我爸爸喝酒,喝很多很多,很凶很凶。”

  ……

  黎艾理所当然地牵着周阳的手。

  年幼时候的友谊总是单纯而毫无目的。

  “你呢?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

  周阳的眼神有些闪躲。

  “我,我爸爸妈妈经常吵架。”

  “他们吵架的时候,我就跑出来了。”

  ……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周阳。”

  “我叫黎艾。”

  ……

  周阳住在弄堂的最西边,也就是弄堂口。

  和黎艾家是隔得最远的两家。

  但是周阳成了黎艾在弄堂里的第一个朋友。

  他们的关系很微妙,若即若离,不经常说话,在一起的时候气氛也没那么热烈,有时甚至很沉默。

  但是彼此的心里都知道,而且不觉得生疏。

  就这样,黎艾也数不清过了几年。

  大概时间就是在一成不变的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中不知不觉从指缝流走的吧。

  黎艾的爸爸还是喝酒,喝很多很多,很凶很凶。

  周阳的爸爸妈妈也依然经常吵架。

  每次黎艾经过弄堂口,几乎都能听见毫不客气的争吵声。

  弄堂的隔音很差,所以她每一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时候周阳会伴随着争吵声溜出来,有时候不会。

  ……

  直到,有一天,黎艾放学回家的时候很反常地没有从周阳家里听到一点点动静。

  黎艾很奇怪,偷偷观察了好几天,都没有发现一点动静。

  她也没有见到周阳。

  周阳从此消失在了黎艾的生命里。

  没有一点点痕迹,突如其来,毫无防备。

  弄堂口的那间屋子里,只剩下周阳的爸爸。

  他看上去很颓废,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样子,黎艾之后每次见到他,感觉自己看到的都更像是一个路边的叫花子。

  黎艾甚至不知道周阳是死是活。

  但就是因为不知道,伤感才没有那么多,没过多久周阳就成为了黎艾的回忆。

  或者说是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而剩下的感情也就只有怀念。

  但就是这份怀念,也正在一点一点毫不留情地慢慢消失,成为一份刻板又客观的印象。

  ……

  黎艾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这辈子还能再一次见到周阳,而且还是以同班同学加上同桌的身份。

  而杨铭的话恰如其分地把黎艾所了解的不完整的故事给填补了。

  周阳就是杨铭。

  杨铭就是周阳。

  他的父母在那一天彻底决裂了,周阳的妈妈找到了一个新的归宿,带着还在上小学的周阳去了别的地方住。

  而且得到了一个新的名字。

  周阳和黎艾怎么会有彼此的联系方式,所以就此失去了联络。

  杨铭也有想过回弄堂,可是他已经有新的生活了,并且他的妈妈似乎对那个地方有着很深的避讳,不许杨铭靠近那里半步。

  更不允许杨铭和他的生父有任何的联系。

  ……

  黎艾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清风,思考了很久,但是找不到一句可以说的话。

  最后黎艾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并且偏离重点的话。

  “你小时候那么安静,怎么现在这么……”

  黎艾上下打量着浑身都透着不正经的杨铭。

  “吃错药了啊?”

  “哎呀,男大十八变嘛。”

  杨铭抓了抓头发,嘿嘿一笑,随即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但是我说,你好歹也抓一下重点吧?”

  “这么久没见,就这样一句话,我真的很伤心诶。”

  黎艾不禁翻了个白眼。

  她忽然觉得杨铭很熟悉,但是又很陌生。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杨铭一副“这还不简单”的样子。

  “军训第一天我就看到花名册上有你。”

  “我本来还以为是重名的,但是一看还真是你。”

  黎艾心中多了一份很复杂深重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觉得沉甸甸的。

  “我和我小时候长的就那么像?”

  或许连黎艾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刻意逃避着什么,说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语。

  这么多年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杨铭不是从前的周阳了,甚至连名字也改了,黎艾觉得他们好像是两根平行线,完全无法联系起来。

  “像啊,怎么不像?”

  “一样是一张苦瓜脸,我看到第一眼就怀疑我是不是欠了你五百万。”

  杨铭唇角微勾,轻佻地看着黎艾。

  黎艾听到前一句还是比较欣慰的,因为她并不希望让别人觉得自己有太多的改变。

  但是听到后一句,黎艾的脸色一下子一沉,和京剧变脸没什么区别。

  “杨铭,你说你怎么欠揍?”

  “要不是保持优雅,我真想狠狠揍你一顿。”

  黎艾这句话还是开玩笑的成分比较大,也同时为了成功转移了话题而暗自感到轻松和愉悦。

  杨铭听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张大了嘴,表情十分夸张。

  “哟,您还保持优雅啊?”

  “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黎艾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道:“这可是你说的。”

  “我在地痞流氓面前从来不优雅。”

  说罢,黎艾踹了杨铭一脚,力道不轻也不重。

  但是杨铭的样子好像是被千斤顶砸到了,连连叫唤着,让黎艾都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用力过猛了。

  “哎哟,痛死我了……”

  “不是,谁是地痞流氓啊?我堂堂正人君子一个,不要诬陷我好吧?”

  杨铭四处逃窜着,但是黎艾懒得去追。

  她从小就不是那种喜欢欺负男生的女生,当然更不是那种成天被男生欺负的女生。

  可能是因为颜值不够吧,没有男生欺负她。

  所以要不是杨铭实在太欠揍,是个人都想揍他一顿,她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不是你开学的时候自己说的吗?”

  “大家可以叫你流氓?”

  说罢黎艾又补了一句。

  “或者姚明?”

  杨铭闻言大声抗议。

  “别啊,至少也叫个霸气点的吧?”

  “流氓还不够霸气啊?”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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